文｜星数BRIGHTDATA张晨曦郭婉婧
编辑 | 堆堆
17:23分，1亿；18:40分，5亿；22:22分，10亿……
退居幕后50天后，快手背部红人辛巴在6月14日回归带货直播，实现此前10个亿的目标，全场销售额超过12亿。新快数据显示，在辛巴带货的50个商品中，3个商品单链接过亿。
开播半小时后，辛巴在直播中坦承，“10个亿好轻松啊，我这就要下播了？”已是顶流红人的辛巴迎来200万粉丝下降，从首播前的4750万增至超过4950万。
（破10亿时的直播间）
紧接其后的6月16日，另一位背部红人武术哥将与二驴等家族红人、专业拳击手在北京献上一场拳击赛。辛巴在回归直播中透漏，同样在6月16日，他会与快手电商代言人张雨绮合作直播带货。
一个多月前的4月24日，两位主播辛巴、散打哥退网，随即引起外界对快手去家族化的讨论。两人各自的退网申明中，散打哥提及“无限期退网”，辛巴表示会“拼尽全力做好供应链”。外界推测这是因为两大家族粉丝骂战升级导致的官方封禁，两人并未以任何形式说明直接诱因。
回归早有征兆。
6月初，散打哥的工作人员们在粉丝群里安抚着粉丝，“应该很快还会回去，一切以官方消息为准。”随后散打哥尝试不露脸的语音直播，与旗下签约演员小沈龙合体直播。辛巴家族几位背部红人蛋蛋小盆友、赵梦澈在各自的直播间预告辛巴回归，辛巴家族甚至买下全省多地地标性建筑物的墙体广告。
（图片来自辛有志官方公众号视频截图，坐标为北京）
两位背部主播短暂休刊又归来，为什么平台仍然映照在这种家族的“光环”中？
结合公开资料与天眼查数据，我们发觉快手的家族文化并非浮于表面。
这种“一日为师终生为父”的江湖风俗不只在家族内部弘扬，当家族以公司的形态步入现代商业体系，家族成员之间、甚至部份家族之间都存在极强的利益绑定关系。而她们与快手官方的互相成就快手买粉丝，让去家族化之路的难度远超想像。
6大家族实力盘点
目前公认的说法是，快手有6大家族，分别是辛巴的818家族，散打哥的武术家族（早前以打山道成名）、方丈的丈门家族、张二嫂的嫂家军、二驴的驴家班，以及牌牌琦（全网被封）的716家族。
（注：尽管快手努力弱化家族概念，但这种家族红人们仍然在爱称、主页等展示家族名称及代号。）
为便捷理解，我们用一个同心圆来示意一个家族内部的尊卑关系。
圆心一般是这个家族的核心主播，往往以夫妻档/情侣档共同经营事业，比如辛巴与初瑞雪夫妇，二驴与平荣夫妇。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也会开通帐号，加入快手主播大军。再往外一圈，就是背部主播收的师父、签约演员主播，最外围则是师父们再收的师父，也就是爱徒。
按照这样的逻辑，我们尽可能盘点了6大家族的粉丝排行高踞前列的成员名单。
以核心主播的粉丝排行，散打哥以超过5000万粉丝名列第一，辛巴以4965万粉丝暂居第二；以家族粉丝数排行，辛巴家族以2亿粉丝数目睥睨其他5大家族；如果要以师父、签约主播的数目排行，张二嫂最新公布的师父、徒孙数目多达41名，位于6大家族之首；根据总体带货数据排行，辛巴旗下拥有最多的破亿主播，紧接其后的是二驴家族。
CBNData与淘宝联盟合作的618达人榜最新数据显示，辛巴家族中的辛巴、初瑞雪、蛋蛋小盆友夺得前三，家族成员在前10榜单中抢占6席。在这份榜单中，罗永浩排行第9，抖音达人日本儿媳大璐璐高踞第11，李佳琦排行第20。
如此强悍的带货能力，与辛巴家族为首的快手红人早有预见的商业化布局相关。
通过天眼查数据，我们发觉一个家族的核心家庭成员，几乎人均3个公司起，商业化之路远走在曾以“佛系”著称的快手官方之前。他们的商业版图涉及投资、食品、日化、服装、经纪、影视等各个行业。
以辛巴（真名：辛有志）为例，通过其父辛库、其妹计梦瑶的控股，家庭成员起码拥有广州辛选供应链有限公司、广州辛选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、广东志翼科技有限公司、杭州辛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等7家公司。
作为微商品牌CBB的创始人，辛巴父亲初瑞雪实际控制13家公司。辛巴家族突出的带货能力，也许离不开那位贤内助丰富的经验传授。
散打哥（真名：陈伟杰）与父亲张渝一起，旗下共有武术哥（广州）控股有限公司、广东创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超过10家公司。
各大家族之间致力于维护关系是快手常见的现象，比如在辛巴回归直播中，方丈（丈门）、娜美（仙家）一度在打赏榜排行前五。
头部家族成员之间经常相互打赏，还有一些家族把这些线上交情带到线下，达成更深的利益绑定。
快手发展早期，散打哥（真名：陈伟杰）、祁天道、陈山曾一齐被称为“打山道”。
后来，祁天道（真名：孟凡斌）因盗窃坐牢、陈山被全网封杀，这三人收下的师父其实页面上就会出现“打”、“山”等家族幌子，实际早已归于武术家族。两人以前分别与散打哥合伙开过公司，但均已不在高管行列，实际控制权回到拳击哥及其家人手中。
此外，散打哥（真名：陈伟杰）与二驴（真名：井元林）也曾有过利益关系。早在2016年，他们共同投资一家公司，二驴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及实际控制人。这家公司早已吊销。
家族文化的起源与隐患
虽说英雄不问出处，我们还是企图以6大家族核心主播的出生地、居住地为索引，仔细探究一下这些家族文化的源头与生存的文化底泥。
6大家族的核心主播中，只有空手道哥（真名：陈伟杰）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，其余5大家族的核心红人都是东北人。
在广州发展的二驴（真名：井元林），在上海、杭州两地发展的辛巴（真名：辛有志），在云南、杭州、哈尔滨三地均有公司的牌牌琦（真名：李孟琦）都来自山东。另外两个家族中，张二嫂（真名：张超）与住持（真名：姜玉铬）都是山西人。
自上世纪80、90年代起，这种家族文化、师徒弘扬的基因就印刻在西北人的血液里。
于内，以西南二人转为代表的戏剧文化被赵本山发扬光大。传统的师徒制被赵本山的本山传媒承继，门下弟子至今超过80人。师徒、家族升级为公司的观念，被后来的快手背部主播们学了个明白。
于外，香港的现代与繁荣让西南这篇黑土地满腔向往，香港影片中所传递的古惑仔文化肆虐西北。东北人学会了称兄道弟、大金项链戴眼镜，与台湾邻近的广州也成为东北人南下发展的重要根据地。
快手家族的垄断，让平台呈现一种“阶级固化”：只有成为家族成员，拜了山头能够得到师傅们的庇佑与家族粉丝的偏爱，从而拥有实打实的吸金能力。虽然口头是师父，实际却是签约“艺人”，一旦毁约，需要赔偿天价违约金。
天眼查数据显示，2018年8月至12月，散打哥实际控制的创红文化传媒公司发生4起经纪纠纷，其中2上去自一对希望索要5000元薪水的胞胎姊妹。
公开的民事判决书透漏了创红公司与这对胞胎姊妹签署的协议条款，包含两点关键信息。
第一，双方经纪合约年限历时10年。第二，主播一旦毁约，创红公司有权让其退还全部推广费用快手买粉丝，且承当违约金500万元，并赔付损失（损失按甲方在合约期内实际利润的12倍估算）。
原告辩诉称，10年经纪约太长，500万的赔付是天价。创红公司则起诉这对胞胎，要求他们赔付10万元的“涨粉费用”，却因没有已支付该些费用的凭据，诉求没有被法院认可。这是因为快手的涨粉通过“甩人”实现，没有费用凭据，也难以用金钱评判。
（甩人：快手新人为腹部红人打赏送礼物。作为回报，头部红人会呼吁直播间的粉丝去点关注，帮助对方涨粉。）
（图片来自天眼查）
快手上离开某一家族、被称为“逆徒”的红人不在少数，但对簿公堂的经纪约纷争在6大家族中非常稀少。他们怎样解决赔付问题，也许都是双方私下协商，这又从现代的公司化回到了传统而模糊的家族制、师徒制。
也为此，很难说家族中的腹部主播（师父）会真正信任自己的师父们。
2018年10月，二驴被快手官方封禁。2020年1月，二驴解封回到快手。被封禁的一年多中，为家族“扛旗”的是二驴父亲平荣。
（扛旗：指团队/家族核心成员被封禁时，某个家族成员代表整个团队/家族进行直播。）
回归后的二驴曾在直播中透漏，妻子平荣之前跟他一起直播，偶尔只露一缕毛发或是半张脸，他给平荣取名为“MC半张脸”。被封禁之后，徒弟们相互推举谁来扛旗，二驴最终选择平荣，“靠谁不如靠自己。只有你爹、你妈还有你自己儿子能靠得住。有时候连女儿都靠不住。”
这也才能解释，为什么6大家族的腹部红人热衷于跟自己的伴侣开公司，让家人挂名，很少与师父合伙。
快手的去家族化努力
据不完全统计，快手六大家族粉丝总数加上去早已超过了8亿。与之对比，根据快手大数据研究院报告，快手日活在2020年初达到3亿。头部家族的粉丝覆盖力不容小觑。
头部家族过分壮大，对平台来说存在风险。
一方面，当脑部家族占据大量粉丝和流量，新人势必难出头。今日网红曾报导，有快手店家表示，头部家族太强悍，“想做大太难”，因此有些店家、机构并不乐意进驻快手。
另一方面，家族中弥漫江湖气，两人PK甚至可以推动两个家族，以及身旁庞大的普通用户群体对抗，给平台监管带来的压力不小。比如在文章开头提及的武术哥和辛巴退网，外界推测起因就是家族间的撕逼升级。
曾因家族化获得快速发展的快手，如今正在被过分壮大的家族所连累。快手并非毫无察觉，也推出了一系列举措“去家族化”。
今日网红在报导中透漏，在辛巴、散打哥风波发生后，快手通知主播们解散没有即将签约公司的家族。但从天眼查数据来看，头部家族核心主播人均3个公司起，早就将家族作为公司营运，不会遭到太大冲击。
早在2018年7月，快手就推出MCN合作计划，以便更好地规范红人管理和创作。除了规范创作和商业化，快手也开始扶植新的腹部势力。去年12月，快手鼓励帮会签约中头部主播。2020年前，快手开始大范围扶植店家号，引进名星、主持人等“外部力量”。
不断引入外部力量后，平台原生的家族化却没有被稀释。恰恰相反，快手与那些家族红人们达成了互惠互利的关系，甚至须要借助那些脸部红人，帮助来到快手的企业家与名星卖货。
今年4月起，来到快手直播带货的企业家包括格力董明珠、携程梁建章、网易丁磊等总裁级别的人物。他们创造惊人战绩的背后，往往离不开背部家族的红人。我们当初对董明珠快手二播、丁磊快手开播有过详尽的剖析。
快手官方帐号“快手商业洞察”在丁磊直播首秀后发文称，“企业家大鳄+快手达人”模式已成为直播带货新流行。
更准确地说，“企业家大鳄+快手达人+专业主持人”才是快手直播带货的新模式。其中，快手达人负责卖货，专业主持人负责控场。
此前丁磊的直播由华少主导，辛巴师父蛋蛋小盆友带货。董明珠的直播由山东广播电视台主持人李鑫主持，二驴夫妇带货。这其实能否解释，为什么快手会跟广东广播电视总台达成合作，扶持主持人成为主播。
（图片来源：格力电器 从左至右为李鑫、董明珠、平荣、二驴）
早前来到快手的主持人华少，已经为这些模式提供了标杆。丁磊直播接近末尾，华少跟蛋蛋小盆友聊天，“我似乎跟大家家族全都合作了一遍。”蛋蛋小盆友也在直播中夹带“私货”，多次提及师傅正式回归。
（图片来源：网易 从左至右为华少、丁磊、蛋蛋小盆友）
6月15日凌晨，辛巴下播。这天夜里，快手官方为这部顶尖带货主播回归送上一份“大礼”。
据36氪报导，快手与易迅零售明天宣布共同启动 “双百亿补贴”，6月16日开启首场活动。快手电商代言人张雨绮、主持人华少，以及快手平台辛巴、二驴、娃娃、小沈龙等脑部主播一齐直播带货。快手官方微博提到的腹部红人则是二驴、散打哥。
（图片来自易迅官方微博）
几位被提到的快手主播中，只有娃娃不属于6大家族。辛巴、二驴、散打哥都是各自家族的核心红人，小沈龙是拳击家族的签约演员。
从种种动作来看，快手做的不是去家族化，只是对脑部家族“招安”，希望她们违背现行的商业规则。短暂离开快手的背部红人们，绝大多人都还能回归这个平台。
4月24日辛巴退网前，他实际控制的公司旗下有一款名为“辛选”的app。外界相传这是辛巴决定离开快手后，自立门户要做的直播平台。按照辛巴的说法，它实际上是一家供应链平台，他想为快手红人们提供精选货品，目前仍未对外开放，他也未曾提过会离开快手。
今年以来，散打、辛巴、二驴等家族成员多次参与快手官方活动。在快手全面加码直播电商的路上，头部家族已经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。
数据、制图 | 郭婉婧
设计 | 庄聪婷
